命运这种东西，有时候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。
公元201年到208年，刘备基本都窝在新野一带，这段我查得很细。《三国志》里写得明白，刘备派麋竺、孙乾去联络刘表，刘表亲自到郊外迎接，用上宾的礼数待他，还给他增兵，让他驻扎新野。
202年，刘备还在新野北边的叶县跟曹操的部将夏侯惇、于禁、李典打过一仗。到了207年，他又拼命劝刘表趁曹操北征乌桓的空档偷袭许昌，刘表没听。这么算下来，刘备在荆州北部这一带，整整待了八年左右。
八年啊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。
巧就巧在，208年的时候，新野附近有个12岁的少年，正是南阳郡新野一带的本地人。《三国志》记载，“邓艾字士载，义阳棘阳人也。少孤，太祖破荆州，徙汝南，为农民养犊。”对，就是后来偷渡阴平、直接把蜀汉灭掉的那个邓艾。邓艾生于197年，很小就没了父亲，家道早早败落了。208年曹操南下荆州，新野一部分百姓被强行迁往汝南郡上蔡县屯田，邓艾就在这批人里头。
我去年翻邓艾这段资料的时候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，刘备和邓艾，其实都算没落贵胄，一个是没落的皇族宗亲，一个是没落的世家子弟，按理说该有点惺惺相惜的缘分。可惜啊，这两人在新野附近，大概率是压根没碰上过面。
为什么没碰上，我琢磨了挺久，大概是这么几个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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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是年龄差得太远了。
邓艾那会儿才12岁，就算他本人天资不错，刘备也不可能未卜先知。刘备总不能提前算到，五十多年后这个放牛娃会翻越摩天岭，把自己一手创下的蜀汉给灭了吧，更不可能算到这孩子长大后能强过姜维百倍。这种事，诸葛亮也料不到。
第二，邓艾家里穷，穷得叮当响。
要是邓艾家族还兴旺着，说不定还真能被刘备注意到，毕竟荆州当时消息传得快，12岁少年成名的例子也不是没有，钟会就是一个。
可邓艾不一样，一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，谁去挖掘他，谁又知道他。这点我读到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意难平，一个后来能改写三国走向的人，当时穷到给人放牛。
第三，也是我觉得最直接的一个原因，刘备当时满脑子都是诸葛亮。
他急需一个能立马上手的参谋型人才，诸葛亮那会儿28岁，年纪正合适，请出山当场就能用，效率极高。相比之下，一个12岁的放牛娃，能给刘备提供什么呢，什么都提供不了，这笔账不难算。
不过，事情还有另一面，我得纠正一下自己前面的判断，不对，准确说是补充。邓艾作为普通百姓，是真有可能跟着刘备走的。
《三国志》记载，“比到当阳，众十馀万，辎重数千两，日行十馀里。”208年曹操大军压境，刘备从新野一路撤到樊城、襄阳，再往南退到南郡，沿途裹挟了大批百姓，才有了“众十馀万”这个数字。
我跟一个研究三国人口迁徙的朋友聊过这段，她说那十几万人里，绝大多数是普通百姓，混杂着各地逃难的人群，谁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个村哪个县的。这么一想，邓艾一家没准就擦肩而过了，只是史书没记下来。
也有人不这么看，觉得就算邓艾跟着刘备走了，一个12岁的孩子，家道中落，也未必能入刘备的眼，说不定照样是个籍籍无名的随行百姓，最后还是被曹操那边的人发现的。这个说法我觉得也有道理，历史这事儿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必然。
可惜，这十几万逃难的百姓里，终究没有那个12岁的邓艾。
不然的话，蜀汉的命数，说不定真的会被改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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